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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必然性政治——古代希腊政治概念分析

时间:2014-03-27 09:20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论文摘要:古希腊政治是一种必然性政治,这种政治是随着城邦的形成而出现的,其正当性不是建立在同意基础上,而是以必然性为基

  论文摘要:古希腊政治是一种必然性政治,这种政治是随着城邦的形成而出现的,其正当性不是建立在同意基础上,而是以必然性为基础。它以整体主义为基本价值。希腊化时期个人主义的出现最终导致了必然性政治的解体。

  意大利政治哲学史家诺伯特·巴比奥(N.Bobbio)在西方政治概念史上区分了两种有关政治的“概念模式”(conceptua1mode1),即“亚里士多德式”(Ari3toteliantype)和“自然法式”(conceptualmodelofnaturallaw)。在“亚里士多德式”政治概念中,政治社会的合法性原则是必然性,而不是同意。在这种政治概念中,个人根本没有独立存在的价值,他生来是一种社会性的存在,在其本性上却是生来即是城邦动物或政治动物。这种政治概念是对古希腊政治的典型概括。在此,我们把这种政治合法性立基于必然性基础上的政治称为“必然性政治”。

  一、城邦的形成与必然性政治的出现

  城邦制度是古希腊特有的政治制度,这种政治制度是理解当时希腊人政治生活的前提。古希腊的城邦是一种特殊的国家形式。从外部特征上看,其最突出的特征是小国寡民。一般城邦往往以一个城市或城堡为中心,由附近数公里以内的若干村落组成。典型的城邦领土大约在5O~100平方公里之间,城邦之间通常以山河海洋等为自然边界。城邦不仅范围小,而且人数也不多。城邦公民人数在625~1250人之间,总人口一般在数千人,达到数万人的并不多。雅典在当时算是一个大的城邦,据许多历史学家的统计,其公民也仅为42000人左右。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当时的城邦国家实际上只相当于现代政治社会中一个大的社区,至多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乡镇而已。斯科特·戈登正确地提醒人们:“当一个人谈到雅典政治制度时,其所指的雅典实际上是一个边界至多不超出阿提卡城邦范围的一个城邦国家。”也就是说,所谓的雅典城邦国家并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希腊城邦和现代人们生活其中的政治社会有极大的差别”,正是这种巨大差别的存在,使得只有极具丰富的想象力的人才能描绘出希腊城邦的社会和政治生活。

  城邦作为一种政治制度是如何形成的呢?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城邦像其它生物有机体一样,是自然演化来的。他认为,城邦来自于村落,村落来自于家族。因此,家族相对于城邦而言是最小的、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家族的形成不是人为意志选择的结果,而是自然力量的驱使。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既然城邦的组成要素是自然的产物,那么城邦也必然是自然的产物。基于这种认识,他把从前政治状态向政治状态的过渡看成是一种自然的演化过程。这种演化并非来自于契约,而是一种自然原因的产物。

  由此不难看出,在论证城邦的自然属性时,亚里士多德把政治城邦看成是自然发展起来的社会有机体。很显然,在这里,亚里士多德是把城邦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的,并把它看成是生命有机体。之所以用动植物来比拟城邦这一政治事物,鲍桑葵的话也许道出了其中的部分原因。他指出:在政治思考的初期就有人把社会统一体与生物体相比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精确的自然科学的一般观念中,有关生物有机体的比较专门的类比与社会现象有特殊关系。正是这种特殊关系的存在,从古代起,就有人用比较低级的现象去阐明比较高级的现象——前者是指未开化的民族或动物界中那些比较容易观察到或推断出的现象,后者是指更为明显的人类现象,即用生物有机体来说明和解释社会现象尤其是社会政治现象。鲍桑葵的话尽管有一些道理,但相比较而言,江宜桦对亚里士多德的比拟的解释可能更符合亚里士多德的本意。江宜桦指出:政治社群不可能真的是自然的存在。在他看来,亚里士多德之所以特别强调城邦的自然性,原因可能有二:第一,他希望政治学的处理原则与其自然哲学之原则一致;第二,可能是为了反驳希腊诡辩学派所倡导的城邦契约论。 “不管这种比拟出于何种目的,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即这种比拟是把城邦作为一个自然长成的事物来看待的。

  以赛亚·伯林指出:“政治理论讨论人如何或者应该如何对待别人,特别是讨论一些人为什么必须服从另一些人而不能随心所欲。这里所说的“人如何或者应该如何对待别人,特别是讨论一些人为什么必须服从另一些人而不能随心所欲”的问题,实质上就是政治的正当性问题。以赛亚·伯林不仅认为政治理论首先要讨论政治正当性问题,而且还把这一问题视为古典西方政治理论建立的三个核心假定之一。“第一个假定是:与价值、目的、人类行动(包括政治行动)的正当性与合意性等有关的问题乃是真正的问题——不管这些答案是已知还是未知的。”也就是说,以赛亚·伯林认为,在古典西方政治理论中,只有政治正当性的问题才是真正有意义和值得研究的问题。

  然而,在古希腊城邦时代,政治正当性的问题似乎不成为问题,或者说,这种在以赛亚·伯林看来是政治理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在古希腊那里却不需要人们进行论证。因为在古希腊的人们看来,城邦是一个从家庭到村落再到城邦的自然演化过程,因此,城邦的权力是自然演化和不可选择的。这种权力被恩格斯概括为“自然发生的共同体的权力”。也正因为这种权力关系是自然演化和不可选择的,所以也就不存在正当与不正当的问题,“其存在的自然性也就决定了其自然是正当的”。这样,人就成了天生的政治动物。不应该说公民属于他自己,而应该说所有人属于城邦。“这条简单的陈述可以作为一个公式,概括了古代雅典所有主要思想家的态度。”这一命题似乎不需要论证,因为它是每一个心智健全的人都深信不疑的事情,它属于人的一般常识的组成部分。这可以看作是对“亚里士多德式”政治的较为准确的概括。在这里,公民服从城邦、参与城邦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是不应该被怀疑的。正是这种观念的出现,使得人们认为,参与城邦政治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它是一种天然的不需要进行论证的结论。这种政治就是诺伯特·巴比奥所说的“亚里士多德式”政治。由于这种政治的正当性原则是必然性,换言之,在这种政治概念中,政治正当性问题不需要论证,因此,这种政治可以被称为“必然性政治”。

  二、必然性政治与整体主义价值观

  罗素指出,要理解一个思想家,人们必须理解与把握他所捍卫的基本模式,即中心观念。以赛亚·伯林将罗素所说的基本模式称作“核心模型(centralmode1)”。嘲。以赛亚·伯林认为,“核心模型”这一概念“更多地并不是特殊的命题或命题系统,而是某种现在被称作意识形态的东西:态度,概念体系(更准确地说),以及由我们据以判断我们时代的那些相互关联的范畴所组成的构架。”在他看来,这种“核心模型”的变化,标志着一个伟大时代的到来,而这个时代则是“一个世界死亡而另一个世界继起的时代”。因此,不管一个思想家的思想有多么深奥、多么复杂,只要我们能够抓住他的思想核心或“核心模型”,理解起来就会非常简单。理解一个思想家的思想是这样,理解一种政治制度也是如此。

  古希腊城邦是一种政治制度。政治制度的首要社会功能是“价值定向功能”,即它要为政治社会选定“集体价值目标”。 “可以说,古代希腊城邦奉行的是一种整体主义的价值观。“所谓整体主义,就是在个人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上,将国家视为第一位的,个人是第二位的,个人没有独立的价值,个人只有融合于整体,为其献身,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它假定政治生活是一个整体,法律与政府覆盖社会生活的整个领域,也就是说,政治生活就等同于社会生活。正是这种整体主义价值观的存在,使得古希腊时期的政治生活对希腊公民来说具有一种亲密感,而这种感觉是一个现代人在现代社会中很难找到的。

  整体主义政治观与个人主义国家观不同,他不是将国家视为个人的工具,而是将个人视为国家的工具。在这种整体主义价值观的指导下,公民必须“不遗余力地献身于国家,战时献出鲜血,平时献出年华;他没有抛弃公务照管私务的自由,……相反,他必须奋不顾身地为城邦的福祉而努力。”雅典人的一切事业和爱好都集中于城邦,城邦赋予一切集体和个人意义与价值。对个体希腊人来说,城邦就是一种共同生活。整个希腊政治学说中的基本思想就是求得这种共同生活的和谐。最高的幸福在于参与城邦本身的生活和活动。人们只有作为这种最高幸福的组成部分才能充分发挥其个人才能并感受到生活的乐趣。这个基本思想不仅局限于人们的政治生活,而且还涉及到当时希腊社会生活的各个不同领域。“如果按现代较精确的概念来看,希腊人的城邦学说不仅是政治学,而且同时又是伦理学、社会学和经济学。”这就是说,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只存在一种城邦政治学说,或者说,人们认可的只有一种政治学说,其它各种学说最终都要以城邦政治学说的形式表现出来。基于这种认识,现代有人称古希腊的社会生活是一种泛政治性的生活,这种评价其实并不过分。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古代希腊不存在公民的权利。应该说,在古代希腊城邦时期,城邦公民享有的权利是非常多和非常大的。贡斯当在讲到以古代希腊人为代表的古代人的自由时曾指出:“作为公民,他可以决定战争与和平;……作为集体组织的成员,他可以对执政官或上司进行审问、解职、谴责、剥夺财产、流放或处以死刑。”因此,在贡斯当看来,在古代希腊人那里,个人在公共事务中几乎永远是主权者。其实,作为公共领域主权者的公民“享有各种权利,但这些权利并非个人所私有;这些权利从属于他所任的职位。他也承担各种义务,但这些义务并非国家强加于他的;这些义务出于为实现他自己的种种潜在愿望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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